三界混沌,魔戾滔天,九重天摇摇欲坠,南天阙那道血色防线,是三界最后的指望。
我立在焚天阵眼中央,周身赤色火羽烈烈翻飞,神冕早已被魔气蚀得斑驳,唯有鬓边凤羽簪还缀着微光。三月了,我以朱雀本命心火催动上古阵法,硬生生拦了魔潮三月有余,神力早已透支,眉心朱雀神印忽明忽暗,心口的本命真火微弱得似要熄灭,可眼底的烈焰,半分不敢减。
柳土獐就守在我身侧,一身银甲染透血污,递来疗伤仙露时,指尖都在颤,语气满是恳切:
"星君,您撑了太久,再耗下去,神魂都要散了。"
他追随我多年,南征北战,手足般的情谊,是这漫天杀伐里,我唯一敢信的暖。我接过仙露一饮而尽,喉间腥甜翻涌,却只淡淡道:
"南天阙破,三界覆亡,我朱雀一脉,没退路。"
抬手再催真火注入阵眼,火光暴涨逼退魔戾,我身形一晃,险些栽倒。他快步上前搀扶,指尖刚触到我肩头,我便觉心口一凉。淬满魔戾的穿心刃,毫无预兆地刺入我的心脉,那刺骨的阴冷瞬间席卷本源,我猛地呕出一口赤红心血,滚烫的血珠溅在他银甲上,灼出点点黑斑。
我低头望着心口的利刃,再抬眼看向他,满眼都是震愕与痛惜:
"土獐……我待你如至亲,护你如手足,你为何叛我?"
他脸上的恳切尽数褪去,只剩狰狞与贪婪,刃尖在我心脉狠狠搅动,魔戾顺着刀刃疯狂蚕食我的真火:
"天庭薄情,视我等如草芥!唯有魔戾能赐我永生!赤焰,这朱雀星君之位,该换我坐了!"
话音落,他抽刃的瞬间,卷走了我三成本命心火——那是我撑着阵法的根基。剧痛攻心,我踉跄后退,眼睁睁看着两翼守将闻声驰援,转瞬便被魔戾吞噬,连一声惨呼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化作飞灰,两道忠魂在火光里一闪而逝。
"不——!"
我目眦欲裂,血泪混着心血滚落,看着他携我心火扬长而去,看着阵眼火光渐弱,魔戾冲破防线步步逼近,心如刀绞。我知道,我撑不住了,可南天阙绝不能破。
我抬手扣住眉心朱雀神印,将残余所有神力尽数引燃,本命心火骤然暴涨,赤红烈焰裹住周身,我仰天长啸,声震九霄:
"朱雀心火,镇我南天!纵使神魂俱灭,亦护三界一线生机!"
轰然巨响中,焚天阵爆发出最后一道极致火光,魔潮被逼退百里,南天阙裂隙被神力封印,而我的神魂,在烈火与反噬中碎裂,伴着那半截断裂的凤羽簪,如断线纸鸢,坠向茫茫凡尘。
坠落的最后一刻,残存的一缕神魂触到星枢碎片的微光,天机低语在耳畔响起:
承人间未了愿,聚众生暖念火,心火不灭,神魂可归,朱雀可立。
风卷着我的红衣掠过云海,坠入凡尘,只留南天阙满地黄泉烬火,诉说着一场背叛,一段忠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