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很多人都问过我,西天门最后一站到底是什么样子。
我总是沉默很久。不是因为我忘了。而是因为那一夜太长,长到我以为自己已经把整整一个时代都烧在了那里。
天是在我头顶裂开的。一道漆黑的裂痕横贯苍穹,像有人用最锋利的刀,把九天之上硬生生剖出了一道伤口。魔戾从裂隙深处涌出来的时候,整个西境都在震动。山河崩塌,云海翻卷,星辰都像被那股黑暗拖拽着往下坠。
我站在西天门的城墙上,手里握着刀,掌心全是血。银甲早已碎了大半,披风也被撕得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。风一吹,血腥味和焦土味一起扑上来,几乎让人喘不过气。
可我不能退。因为我身后是西境,是万千生灵,是天庭最后一道西门。也是我的部将。
奎木狼站在最前面。他是白虎七宿之首,也是我最锋利的刀。娄金狗守着第二道防线,背后跟着残存的白虎军,替我压住正面的冲击。胃土雉在左翼布阵。昴日鸡撑着瞭望台。毕月乌盘旋在天,维持星阵不散。觜火猴带着冲锋营来回穿插。参水猿则镇在后方,护着伤兵与阵眼。
他们都是我的部将。也是我从战场上一点点带出来的人。
"将军。"
奎木狼回头看我,额角全是血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"末将先去撕开他们的前阵。"
我看着他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。我想叫住他。可我知道叫不住。白虎军的战法,从来都是往前。没有后退。没有回头。没有等死。只有冲上去,替身后的所有人杀出一条路。
他向我行了个礼,转身便冲了出去。下一刻,刀光与血光同时炸开。那一瞬间,我甚至分不清自己看见的是他的身影,还是那一整片被魔潮吞没的白色星火。
我只知道,西天门前的第一道口子,是他替我撕开的。而我也知道,今天这一战,不会有人轻易活着回去。